第一章 覺醒日 3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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劊子手用火炬點燃了柴堆,升騰的烈焰迅速吞沒了那個瘦小的軀體。很快地,皮肉燒焦的濃烈臭味在空氣中散布開來。

“愿烈火洗滌你污穢的靈魂,愿上帝從此寬恕你的罪孽。”神父的左手按在圣經上,莊重地祈禱著。

漢娜的目光越過神父,望向燃燒的火堆。行刑柱上的米莉安已經完全化為蜷曲的焦炭,不過她并沒有真正遭受到火刑的痛苦。在耳聞目睹了太多恐怖到讓人做噩夢的殘酷審訊后,米莉安喪失了一切抗爭的勇氣,被捕后幾乎是立刻承認了自己女巫的身份。法庭因此賜予了她寬大的慈悲,先對她執行了絞刑,吊死之后再進行火刑。

對于那些被教會認定身份的女巫來說,這幾乎是最好的結局了。假如堅持不承認自己是女巫,囚犯們就會遭受種種駭人聽聞的酷刑:鞭打、灌水、針刺指甲、夾棍、虎鉗、用通紅的烙鐵燒灼雙腳、拉伸肢體的肢刑架、在頭皮上澆白蘭地然后用火燒…光是聽到描述,就足以讓人全身顫抖。之前漢娜也曾親眼目睹過鄰村的珊德拉的慘狀,在被抓捕后,她堅持不肯承認自己是女巫,僅僅過了一個星期,她就幾乎失去了人形,變成一團爛肉。

更加悲慘的是,盡管始終倔強地拒絕認罪,法庭仍然裁定她是被魔鬼引誘而背叛了上帝的女巫,最終判處火刑。那一次的火刑,漢娜沒敢去看,但聽看完了行刑過程的人說,即便在被烈焰吞噬的時刻,珊德拉仍然用盡最后的力氣拼命喊叫:“我不是女巫!上帝一定會懲罰你們的!”

而眼下,已經被絞死的米莉安無法發出聲音,那種無言的寂靜卻更加讓人不安。漢娜不由得又冒出了那個拼命抑制卻又怎么也抑制不住的念頭:什么時候會輪到我呢?

在這個時代,教會對女巫的制裁達到了近乎瘋狂的程度。人們簡直難以想象,自己的身邊會潛伏著那么多魔鬼的情人,但法庭的宣判是不容置疑的。一個又一個平時看起來尋常無害的婦女被發現其實是女巫,然后遭受酷刑審判并最終被執行死刑。魔鬼的陰影籠罩著整個歐洲。

漢娜居住的村子位于普魯士勃蘭登堡的南部,原本是一個寧靜祥和的地方,但“識破者”來到勃蘭登堡區域后,一切都發生了改變。這個不到30歲的年輕人自稱擁有上帝賜給的天眼,能夠從人們的眼珠里辨認出只屬于魔鬼的邪惡光芒,帶有這種光芒的人自然就是巫師和女巫了。他宣稱,他在十年的時間里走遍了歐洲,總共揪出了五百多個巫師和四千多個女巫。這一次,應教會的邀請,他來到了勃蘭登堡,也帶來了腥風血雨。

女巫的辨別有多種方法,只要符合任意一種特征,就可以被認定是女巫。這樣的裁判標準就像是在魚汛期撒大網捕魚,入網的人不計其數,審判的過程也讓人完全無從自辯,基本上被捕就意味著被認定為女巫,也就意味著死亡。

按照抓捕女巫的寶典《女巫之錘》的記錄,女巫們擁有各種各樣的邪惡力量,她們會飛、會驅使動物、會用詛咒殺人、會在田地里散播瘟疫,她們在女巫的集會上會殺害嬰兒作為獻給撒旦的祭品,等等。最初聽到這些說法時,漢娜也對女巫懷有深深的恐懼和憎恨,但當一個個看起來絕不像女巫的村民、熟人甚至朋友被揭發出女巫身份后,她開始產生了懷疑。更加可怕的是,按照那些捕風捉影的標準,她覺得自己也可能符合女巫的定義:她的肩頭有三顆排列成近似等邊三角形的黑痣,那可能被認為是魔鬼賜予的標記;幾年前的一個春天,她家的母牛生下一頭只有三條腿的畸形牛犢,這也會被認為是巫術作祟。

最最要命的在于,漢娜是一個寡婦。最近一兩百年來在對女巫的鎮壓中,寡婦總是首當其沖,據說是因為身邊沒有男人,容易被魔鬼趁夜交媾得手。在附近村落已經有好幾個寡婦被判為女巫執行了火刑,村里人看她的眼神也越來越奇怪,但她沒有任何辦法,只能聽天由命。除了祈禱上帝保佑,她知道自己無處可躲、無路可逃。

米莉安的火刑結束后,漢娜回到家里,回想著尸體燒焦的氣味,連晚飯都沒有胃口吃,只是把身子縮在床上,滿腦子都在想象著倘若自己被抓后會發生些什么,直到深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著。在夢里,她被綁在行刑室里,腳下踩著燒紅的火盆,一個渾身裹在黑袍里的男人手里握著鋒利的鐵鉤,一下子劃開了她的肚腹,腸子流了出來。

漢娜尖叫一聲,從床上坐了起來,只覺得渾身都已經被冷汗濕透了。她正在心有余悸地喘著氣,忽然間心跳幾乎停頓:她發現,自己的床前站著一個人,黑暗中無法看清他的穿著相貌,只能隱隱從體形判斷出這是個瘦削的男人。

“你、你是什么人?”漢娜一邊發問,一邊悄悄伸手在床頭摸索,但除了一個燭臺之外,并無其他可以做武器的東西。她只能把燭臺攥在手心里。

“請放下吧,我來這里并沒有惡意,”黑暗中的男人說,“何況那么小的一個燭臺,也根本傷不到我。”

這個人的德語說得相當純正流利。但正因為太純正了,不帶一點口音和方言詞匯,讓漢娜意識到這是一個外國人。她定了定神,輕聲問:“我可以點燈嗎?”

“請便。”對方回答。

漢娜穿好衣服,點亮了蠟燭,燭光下她看清了這個男人的長相,不由得十分詫異。她原以為這是個法國人或者英國人,卻沒想到會看到一張黃色皮膚的東方面孔。這竟然是一個東方人,雖然穿著歐洲式樣的衣服,頭上卻古怪地挽著一個發髻。漢娜隱隱記得曾有人提起過,在遙遠的東方,有一群不信上帝而只信東方神明的人,頭上就會挽起這樣的髻。
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來找我干什么?”漢娜問。

“你的祖父名叫莫里茨?塞巴斯蒂安?弗林斯,因為斗毆傷人被關進監獄,然后在監獄里感染鼠疫死去了,對嗎?”東方人并沒有回答,反而向她提出了問題。

漢娜吃了一驚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東方人不答,又提出了第二個問題:“你的祖父死后尸體直接被燒成了灰燼,根本沒有交給你們舉行葬禮,對嗎?”

漢娜默默地點了點頭,還沒有張口,東方人已經問出了第三個問題:“你祖父的遺物里,有一個銀質的雞心吊墜,能不能給我看看?”

這個奇怪的東方人,好像什么都知道。漢娜猶豫了一會兒,還是從柜子里掏出一個木盒遞給他。東方人打開木盒,取出吊墜,仔細觀看了一分鐘,把它重新放了回去,然后轉頭對漢娜說:“我來這里是為了告訴你,你已經在女巫名單上了,大概四五天之后,等處理完了手里的這一批,就會來抓你。”

漢娜踉踉蹌蹌地退后幾步,失魂落魄地坐在床上,雙手捂著臉哭泣起來。但很快地,她又止住了哭泣,哽咽著說:“謝謝你來告訴我。可我該怎么辦呢?”

“我很想帶你逃走,但是時機不太對,”東方人說,“誠實地說,我現在也是個逃犯,正在被一些比教會更厲害的人追捕,在擺脫掉那些人之前,帶上你只會兩個一起死,所以我其實只是來給你捎個話的。”

“捎個話?”漢娜一陣茫然。

東方人伸手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條遞給漢娜,上面寫著一句話。漢娜看著這句話,忽然間渾身一震:這是祖父的字跡!從小就從書信里看習慣了的祖父的字跡!

“我的祖父…他還活著嗎?”漢娜十分驚詫。

“總而言之,這一行字的真假你自己判斷,愿不愿意相信也由你。”東方人沒有正面回答,“我得走了,愿你們的上帝能保佑你逃脫劫難,美麗的女士。”

東方人像一陣風一樣,突然出現又迅速離開,如果不是那張上面有祖父筆跡的字條,她幾乎要以為剛才發生的一切是一場夢。但這不是夢,紙條是真的,祖父的筆跡也完全看不出破綻。

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思考自己的處境:東方人沒有任何理由編造謊言來騙自己——因為他什么都沒有索取,何況自己也早有預感,被當成女巫抓起來受刑看來是無法避免的了。但是女巫也可以少受痛苦,那就是痛痛快快地承認女巫身份,懇求法庭直接賜予慈悲的絞刑,那樣可以免除審判過程中的種種酷刑,也能夠在絞死后才經受火刑,不必體會烈焰焚身的痛苦。米莉安就選擇了這樣的結局。

可自己呢?自己應當怎么辦?祖父的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?為什么他要給自己留下這句話?漢娜完全想不明白。但是祖父的話明明白白放在眼前,難道這句話當中會蘊含著…某種生機?可是這樣的生機,漢娜實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勇氣爭取,因為那根本就是生不如死的煉獄。

她的腦子里一團亂麻,不知不覺間手一松,紙條落到了地上。在燭光照映下,那一行潦草而有力的文字顯得分外清晰:

“千萬別認罪,無論經受多少刑罰,一定要活著熬到火刑!”

東方人的預測是準確的,五天之后,全副武裝的士兵們來到了漢娜的家門口。漢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在胸前虔誠地畫了一個十字,走出家門。她的臉色蒼白,身體也在微微發抖,卻努力讓自己跨出的每一步都平穩而優雅。

“我們走吧,先生們。”漢娜輕聲說。

深夜的電話總是讓人心驚肉跳。詹瑩把腦袋埋在枕頭里,希望這只是某個喝醉了的家伙撥錯了號碼,但鈴聲鍥而不舍地持續響著,一遍又一遍,她終于只能認輸,很不耐煩地接起電話:“喂?”

“珍妮,是我。”電話里的人喊出了她的英文名字,聲音更是她無比熟悉的。

“哈德利教授?是你嗎?”詹瑩立刻睡意全無,“我在新聞里看到,你被通緝了…”

“那是陷害!我沒有殺人!”電話里的人壓低著嗓音吼叫道,“你相信我所說的嗎?”

“教授,我沒有辦法說相信不相信,”詹瑩沉默了一會兒說,“這是你以前教導我的,凡事用證據說話,而不是主觀臆測。”

“你果然是我的好學生,”哈德利教授苦笑一聲,“好吧,信不信已經不重要了,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。”

“如果是觸犯聯邦法律的事情,那我恐怕…”詹瑩猶猶豫豫地說。

“你放心,我不是要你幫助我逃亡什么的,”哈德利教授急忙說,“我只是想把一些資料轉交給你,一些絕對絕對沒有觸犯聯邦法律的學術資料。”

詹瑩想了想:“這倒是可以,但你能先告訴我為什么嗎?自從你去了中國,我們就已經有七八年沒有見過了,現在你突然回來了,還變成了殺人嫌疑犯,總得讓我知道一下你這些年做了些什么吧?”

“我所做的,那些資料里說得很詳盡,”哈德利教授說,“你看完之后就會全都明白了。假如你看完之后還覺得不妥,可以把那些資料交給警方,這樣總行了吧?”

“…好吧,既然這樣,那我怎么能得到這些資料?”詹瑩勉強說。

“我把資料藏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,但必須有我的鑰匙才能打開保險柜。我告訴你一個地址,明天上午9點到那里,會有人把鑰匙交給你,同時告訴你資料的所在地。”

詹瑩記下地址,有些失望:“教授,這么重要的事情,難道你不能和我見一面嗎?”

“抱歉,我不能,親愛的,”哈德利教授的聲音里充滿了緊張,“現在我身邊危機四伏,有一幫比警察危險得多的人等著要我的命。”

“那你還是趕快去自首吧!”詹瑩說,“落在警察手里,至少不至于喪命啊!”

“晚了,來不及了,”哈德利教授發出一聲含義復雜的長嘆,“我要走了,那些人馬上會追過來。珍妮,那些資料拜托你一定要好好保存,那是我在中國找到的不可思議的東西…人類的命運就在其中。”

“你說什么?”詹瑩大為驚駭。她還想再問,但電話那頭已經掛機,只剩下單調的長音。

詹瑩放下電話,完全沒有了睡意。她披上睡衣,坐在陽臺上點燃一根煙,開始回想哈德利教授的事情。

霍奇?哈德利教授是她在密歇根州立大學攻讀人類學博士學位時的導師,這是一個脾氣古怪的老頭,不像一般的美國人那樣開朗而有幽默感,甚至連尋常的人際交往都不太擅長。但他在學術上的成就是無可爭議的,在考古學和文化人類學方面都有高深的造詣,這也是詹瑩選擇他的原因。她相信,以自己中國人特有的勤奮刻苦,一定能在這個怪老頭手下有所成就。

果然,在經過了短暫的磨合期后,兩人在學術上越來越合拍,哈德利教授也在詹瑩的感染下對古老的東方文明產生了興趣。他開始只是興致勃勃地加入了幾個論語和道德經的學習班,然后在詹瑩面前怪腔怪調地念“道可道非常道”,到后來卻鉆研得越來越深。

就在詹瑩通過博士論文答辯的第二年,哈德利接受了中國一所大學的邀請去做訪問學者,原計劃一年后歸國,但即將期滿的時候,他給詹瑩打了一個越洋電話。

“我不回美國了!要在中國多留一些日子,甚至好幾年!”哈德利的聲音里充滿了興奮。

“為什么?”詹瑩問。

“我找到了我畢生追尋的東西!太美妙了!”電話那頭的哈德利幾乎是大叫大嚷著說的。

“你找到什么了,那么開心?”詹瑩倒也并不吃驚。哈德利這個人就是這樣,平時沉默寡言,老板著一張臉,但一旦真正開心起來,就會忘乎所以。

“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具體的,那是個大秘密,足以改寫歷史的大秘密。”哈德利眉飛色舞的模樣簡直能通過話筒傳遞到大洋彼岸,“總之,我在這邊認識了一個道士…”

“道士?”詹瑩怔住了。她原本以為哈德利是加入了某支考古隊,要去發掘三星堆之類的。

“是的,我要去尋找他們的道觀,一座消失已久的道觀。足以震驚世界的秘密就在那個道觀里!”

“你可千萬別被什么騙子給騙了,”詹瑩提醒說,“中國有些文化騙子,專門用考古發現、珍稀古董之類的東西去騙外國人。”

“放心,絕對不是騙子!什么假文物、假古董也不可能瞞過我的眼睛!”哈德利說,“等著我的好消息吧。”

那是哈德利在中國期間最后一次給她打電話,從那以后他似乎人間蒸發了,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,只有偶爾一封語焉不詳的電子郵件證明他還活著,不必替他上報失蹤人口。七年過去了,當詹瑩已經很少想起這位導師的時候,他卻重新出現在了詹瑩所居住的紐約,而這一次出現,是在電視新聞里。

哈德利殺人了。在曼哈頓下城的唐人街,他以極其殘忍的手法殺害了華裔古玩店老板一家五口人,并且把他們盡數肢解。監控錄像、目擊證人的證詞和現場找到的指紋、毛發、足跡等證據,都表明哈德利是唯一的犯罪嫌疑人。這位消失已久的考古學家,就這樣一夜之間變成了殺人嫌犯。

一個星期之后的深夜,他給詹瑩打了這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。

在夜風的吹拂下,詹瑩的頭腦格外清醒。她猜測著,哈德利一定是找到了當年所說的那座“消失的道觀”,然后在其中找到了他所謂的“足以震驚世界的秘密”。但這個秘密到底是什么,他卻守口如瓶從未詳細解說過。

“總不可能是長生不老的仙丹吧…”詹瑩自言自語著。

另外,從唐人街那一家華裔恐怖的死狀,她也意識到,此事極度危險。如今她已經入了美籍,生活穩定舒適,實在不想讓自己的生活產生什么波折。拿到那份資料,或許自己有機會在學術界一夜成名,但是否要以生命為賭注,她有些拿不定主意。

詹瑩在舉棋不定中度過了這個夜晚。天亮之后,她才終于下定決心,無論如何,先把鑰匙拿到手里再說,之后去不去取出那份神秘的資料,可以慢慢地考慮清楚再做打算。

于是她喝了一杯濃濃的黑咖啡,換好衣服出門,開車駛向見面地點。這天道路略有些堵,到了8點45分,距離見面地點仍然還有兩條街。

一向有守時習慣的詹瑩有些不滿地按著喇叭,催促前面的車走快一點。這時候,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異常的巨大轟響聲,聽上去像是有飛機飛過,但那聲響卻比平常的飛機聲大許多。她有些納悶地抬起頭,立刻驚呆了。

一架波音767客機以不可思議的飛行高度,像一只鐵皮大鳥一樣從人們的頭頂上掠過,而從它飛行的路線來看,它恐怕要…

“我的天哪!”詹瑩一把捂住了嘴。突如其來的巨大恐懼甚至讓她忘記了自己還在開車,汽車筆直地撞上了前方車輛的尾部。與此同時,整條街上都響起了雜亂的尖叫聲。

但這一下撞擊的聲音和人們的尖叫聲被一個更大的聲響所掩蓋了。8點46分40秒,從波士頓起飛的美航公司第11次航班飛過曼哈頓上空,筆直地撞入了世貿中心北樓。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,沖天的火光和滾滾濃煙從紐約的最高處升騰而起。

哈德利教授指定的見面地點,是世貿中心北樓107層的咖啡館。

這一天,是2001年9月11日。

詹瑩一邊為美國的不幸命運而掩面哭泣,一邊想著,哈德利教授那個可能震驚世界的秘密也許永遠也不會有人知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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