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(明若曉溪番外篇)

2016-04-10 作者 : 明曉溪作品全集 閱讀 :

  二年丙班的教室,已經是上午的第四節課。

  明曉溪邊聽課做筆記,邊感覺身上陣陣寒意,兩道憤怒的目光瞪得她胳膊上的寒毛都豎起來了。

  “再瞪我,就變金魚眼了啊。”小泉也真奇怪,瞪了一上午,眼睛都不會酸嗎。

  “你這個無情無義的女人!”惡狠狠的聲音從小泉的牙齒間磨出來。

  “我哪里無情無義了。”惡狠狠瞪回去。

   “哈、哈、你還敢說!”小泉逼近她,眼神更加兇惡,“你是不是又跟牧流冰在一起了!”

  “呃……是又怎樣……”

  “澈學長呢?!你拋棄了澈學長對不對?!”

  明曉溪無力道:“小泉,我拜托你好不好,我什么時候拋棄澈學長了。”

  “那就是你腳踏兩只船!”更加恐怖的罪名。

  明曉溪直接暈死在課桌上:“說過n次了,澈學長不喜歡我,他是神一樣完美的少年,不可能對我有興趣的啊。根本就沒有開始過,說什么拋棄拋棄的,好象我很惡劣。”

  “他喜歡你。”

  “不喜歡。”

  “他就是喜歡你!”小泉兇巴巴,“我的直覺從來沒有錯。”

  又是直覺,明曉溪扁扁嘴,懶得理她,繼續聽英語老師講課文。

  小泉轉轉眼睛,忽然賊笑道:“喂,是不是只要確定澈學長喜歡你,你就可以拋棄牧流冰,堅定地投入澈學長的懷抱?”

  這女人瘋了,明曉溪離她遠一點。

  居然不理她?!小泉奪走明曉溪手里的原子筆:“包在我身上,我一定會讓你知道澈學長的真正心意。到時候,可不許你再跟牧流冰在一起了。”

  明曉溪嘆口氣,從她手里又將筆奪回來:“小泉,你聽好了。第一,澈學長是我的朋友,你不要把事情弄得很尷尬;第二……”她的臉紅了紅,“……我喜歡冰。”

  “不!可!以!”

  小泉一聲怒吼,驚呆了正講課的老師和全班同學。

  英語老師推推眼鏡,臉色發青:“小泉同學,明曉溪同學,你們在干什么?!”

  明曉溪正準備站起來道歉,小泉掐住她的胳膊,滿臉堆笑、笑容燦爛地回答:

  “老師,剛才明曉溪同學對我說她實在太喜歡太崇拜老師了。每次要上老師的課,她前一天晚上都會興奮地睡不著覺,上課的時候耳朵舍不得動一下、眼睛舍不得眨一下……那,我就批評她,說她喜歡老師可以理解,可是只要將老師講的功課很努力地學好,老師就會很高興了,千萬不要給老師的感情帶來過多的壓力……所以,我告訴明曉溪同學說不可以。”

  英語老師漲紅了臉,心臟狂跳,課本緊張地握成一團:

  “咳……小泉同學做的很好,大家只要用心上我的課,我……我就很欣慰了。”

  這會兒,臉色發青的換成明曉溪了,她怒聲低道:

  “小泉,我跟你絕交!”

  小泉笑得奸詐:“姐妹,你應該感謝我才對,他的英文考試保你高分通過。”哼,讓她心愛的澈學長痛苦,這點報復是很輕很輕的了。什么嘛,明明都已經跟牧流冰分手了,眼看澈學長有了希望,結果牧流冰卻偏偏受傷住院。唉……明曉溪這個心軟的笨蛋……

  下課鈴響了,英語老師離開教室,二年丙班的同學們紛紛收拾東西。忽然,“嘩——”地一聲驚呼,女生們眼冒桃花地盯住門口,班里鴉雀無聲,只聽見十幾顆粉紅少女心蓬蓬亂跳。

  明曉溪好奇地抬起頭。

  原來是牧流冰。

  他穿件黑色襯衫,略微蒼白的面容,清冷的雙眼,嘴唇象花瓣一樣柔軟,冷冷站在門口。中午的陽光燦爛地灑在他修長單薄的身上,冷漠孤獨的氣質,卻脆弱美麗得象是水晶做的天使。

  明曉溪看得呆住了。

  呵呵,怪不得他被稱為光榆第一美少年,果然是超俊美的。

  眾女生望望牧流冰,又望望明曉溪,見他和她癡癡相對,目光流轉,千般愛萬般戀盡在這脈脈的凝視中,不由感動地紛紛拿出小手絹擦拭眼角的淚水。

  好浪漫啊!

  嗚——,她們也要這樣的愛情!!

  *** ***

  校園里有一片小樹林,茵茵的草地,涼涼的樹蔭,是學生們午后休憩最喜歡去的地方。可是此刻,一排十幾個西裝筆挺戴墨鏡的大漢,兇惡地將樹林戒嚴,連只耗子也別妄想溜進去。

  興奮的光榆學生們在樹林外擠來擠去,校報的記者們甚至動用了高倍望遠鏡向林中窺探。哇,光榆第一美少年和風頭最勁神秘少女在那里幽會啊,不知道會不會接吻,不知道會不會做愛做的事……只是想一想,口水就快要流下來了。

  “你今天居然會來上課。”明曉溪邊吃漢堡邊好奇地打量牧流冰,“傷口還會不會再痛?”

  牧流冰懶懶倚在樹干上:“一走路就隱隱作痛。”

  “呃……”什么嘛,就那么一點傷,都過了二十幾天了還好意思說痛。明曉溪偷偷白他一眼,算了,只當他在撒嬌好了。“那你吃完飯就快點回去休息吧。”

  “在屋子里很無聊。”

  “所以你來上課?”

  “上課也很無聊。”他睡了整整一上午。

  明曉溪瞪他:“那你來學校做什么。”

  牧流冰凝視她:“忘了嗎?是你要我回學校上課的。你說不喜歡一個只會打打殺殺的笨蛋。”

  然后,他閉著眼睛微笑,笑容無邪而純凈。

  望著他的笑容,明曉溪的心漸漸溫柔得象春風中的湖水,她伸手摸摸他的腦袋:“冰,你餓不餓,削個蘋果給你吃好不好。”

  “我不是小狗,不要亂摸我的頭。”

  明曉溪又用力揉了兩下,把他的頭發揉得毛毛的,才笑著放過他。她拿起一只蘋果,準備削給他吃,他卻抓起了一個漢堡。

   “喂,你不能吃這個!”明曉溪搶回來。

  “為什么?”

  “漢堡對你的胃不好,吃了會胃痛的。”

  “可是你卻一連吃兩個漢堡了。”牧流冰懷疑地看著她。草地上白底粉色碎花的餐布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壽司、生魚片和水果,每樣都讓人垂涎欲滴,可是她偏偏只吃漢堡包。

   “我……呵呵……”明曉溪干笑。

  “漢堡很好吃對不對?”

  “呵呵……還不錯啦……”

  “那讓我吃一個?”看她吃的那么香,他有點動心了。

  “呃……其實也不是很好吃……”

  “明曉溪!”

  明曉溪在他目光逼視下,終于投降:“好啦,我說實話。漢堡吃起來比較快,快點吃完就可以快點走了。”

  牧流冰瞪住她。

  雙手漸漸變得冰涼。

  他繃緊嘴唇:“為什么要快點走,你不喜歡跟我在一起嗎?難道……”她在騙他對不對,她重新回到他身邊,只是因為同情。

  “這里只有咱們兩個,外面卻圍了一群保鏢和看熱鬧的同學,怪死了。”明曉溪搖搖頭,“我不喜歡這種約會的氣氛。”

  牧流冰的雙手恢復了一點熱度。

  “冰,下次咱們到海洋世界去玩好不好?”明曉溪兩眼放光,“我好喜歡看海豚表演!”

  “好。你先吃一個壽司。”牧流冰夾了個紫菜壽司給她。

  明曉溪乖乖吞下去。

  “壽司吃起來也很快。”他告訴她。

  “哈哈,你不懂了是不是?壽司雖然也很快,但是涼冰冰的;漢堡就不同了,熱乎乎的,又有肉餅,還有點蔬菜,營養比較均衡啦。”明曉溪得意地說。

  “不過,咳!”她捂住嘴,眨眨眼睛,“不合適你吃,真是可惜。呵呵,你還是吃些水果算了。”

  牧流冰看看她,又看看漢堡,怎么總覺得她在偷笑呢?

  寧靜的樹林。

  午后的風輕輕吹來。

  郁郁綠綠的樹陰。

  明曉溪靠著樹干,牧流冰躺在她的腿上舒服地睡著。

  “冰,咱們走了好不好?”

  她用手輕輕撫弄他黑玉般的頭發。

  “好困……”他呢喃著翻個身,“……讓我睡……”

  明曉溪心里掙扎著。

  她其實真的很不習慣把別的同學趕走,只由她和冰占據這個樹林;但是,冰象個孩子一樣睡得這樣香甜……

  她嘆口氣。

  手指輕輕撫弄著他,讓他睡得更香些。

  牧流冰的黑發在她指間纏繞滑落,柔柔順順,象絲綢一般優美。

  “冰,你的頭發好美,”明曉溪輕聲贊嘆,“如果能留得長長的,一定會更美吧。”漫畫里的美少年都會有著美麗的長發。

  “好。”

  牧流冰答應她。

  “啊,你醒了,”明曉溪不好意思地想把手縮回來,卻被牧流冰握住,將她的指尖溫柔地含入唇里。

  觸電的感覺……

  明曉溪只覺一股強大的電流麻麻燙過全身!

  連腳趾都酸麻得蜷縮起來!

  她驚得將手猛力抽回,臉頰通紅,結結巴巴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  牧流冰滾燙的呼吸在她唇邊:

  “曉溪,我是你男朋友啊。”

  “色……色情……”明曉溪臉紅如番茄,“色情片里才會吃手指頭……”

  “咦,你看過色情片?”牧流冰大笑。

  明曉溪咬咬牙:“看過,怎樣?我不僅看過色情片,還看過記錄片。”

  “記錄片?”

  “……就是那種沒有劇情只有動作的片子,怎樣?!”明曉溪挺起胸脯,誰怕誰呀,這個時代誰沒有或多或少看過。

  “啊?”

  牧流冰笑著吻住她。

  無數顆金星在明曉溪眼前旋轉,身上的力氣一點一點自手尖、腳尖被抽走。

  他吻著她,輕輕啟開她的唇瓣。

  他深深吻著她。

  她忽然咕囔著說了句什么。

  他沒有聽清,呻吟著啄吻她,輕輕問道:“……什么?”

  “櫻桃……”

  “……?”

  “聽說接吻高手可以只用舌頭就把櫻桃桿兒打成結……”她吃吃笑。

  “你是高手嗎?”牧流冰抵著她的額頭笑。

  “嗯……試一試!”

  明曉溪環住他的脖頸,一把拉下他,伸出粉紅的小舌頭,用力深深吻著他。

  牧流冰的臉頰緋紅如醉。

  明曉溪的臉頰通紅似霞。

  郁郁綠綠的小樹林里,他和她在練習櫻桃接吻法。

  (噓,非禮勿視,各位姐妹還是自己回家練習好了,:p)

  *** *** 

  “嘴腫得象香腸。”小泉仔細打量她。

  明曉溪立時捂住嘴唇!

  小泉賊兮兮湊近她:“脖子上還有草莓哦,戰況是不是很激烈。”

  明曉溪豎起襯衫領子,目光如飛箭:“喂,你遠些好不好,干什么趴到我身上來。”

  “重色輕友!”

  “我哪有!”

  小泉嘿嘿笑:“牧流冰可以趴到你身上種草莓,我靠你近一些都不可以,不是重色輕友是什么!”

  明曉溪沒好氣道:“好吧。”

  “……?”好什么?

  明曉溪湊近小泉,也笑得一臉賊兮兮:“那我就在你身上也種幾顆草莓,就不算重色輕友了吧。”

  小泉躲出老遠:“哎呀,惡心死了!”

  明曉溪笑得打跌,臭小泉,想欺負她還要再修煉修煉啊。

  下午的時光,在明曉溪忽而怔怔出神、忽而臉紅如霞中飛快地流逝了。轉眼到了放學的時候,她和小泉正收拾東西,卻忽然看到東浩雪上氣不接下氣地沖進教室里來。

   “不好了!不好了!”

  東浩雪大口喘著氣。

  “怎么了?慢慢說。”

  明曉溪輕拍她的后背幫她順氣。

  “那個…… 牧哥哥把學校封了……誰也不讓出去……”東浩雪緊張地說。

  明曉溪怔住。

  *** ***

  光榆學院校門處,一字排開二十幾個烈焰堂大漢,他們將放學要出校門的學生們阻攔在學校里,不讓他們出去。學生們已經開始憤怒了,大聲抗議著,然而大漢們一個個面無表情根本不為之所動。

  明曉溪和小泉、東浩雪趕到時,一些男生挽起袖子正準備同烈焰堂大漢們打架。

  “為什么不讓我們走?!”

  “要走也可以,先讓我們搜身。”

  “你們是警察嗎?我們是罪犯嗎?憑什么搜我們的身!”

  “對啊,憑什么!憑什么!”

  …………

  烈焰堂大漢們兇惡地瞪著學生們:“不想活了是不是?知不知道你們在跟誰說話!”

  “知道,不就是烈焰堂嗎?”

  一個清亮的女聲破眾而出!

  大漢們的面色霎時陰沉下來,烈焰堂響當當的名頭神見神讓、鬼見鬼躲,居然被個女孩子當眾挑釁!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?!

  定睛一看——

  眾大漢抽口涼氣。

  陽光中,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子眼睛亮晶晶,嘴角愛笑地彎著,明明是小巧玲瓏的身子,卻偏偏帶著威風凜凜的氣勢。天哪,這可不正是數次打得他們人仰馬翻,并且被少爺視若珍寶的明曉溪小姐!

  騰田趕忙閃出來,恭敬道:

  “明小姐,您好。”

  明曉溪看看他,不認識。不過眼看他的態度從目空一切迅速轉成畢恭畢敬,不禁又好氣又好笑。

  她皺皺眉頭:“為什么不讓大家出去?”

  騰田陪笑:“是少爺的命令,您也知道,我們做人手下的……”

  冰?

  明曉溪的眉頭皺得更緊:“他現在哪里?”

  “少爺在……”騰田忽然向她身后望去,鞠躬行禮,“……就在這里。”

  明曉溪轉過身。

  太陽漸漸西下,陽光染上淡淡的紅暈。牧流冰從一個陰暗的角落走來,肌膚蒼白得近乎透明,嘴唇鮮艷如紅楓,他的眼神陰暗蕭殺,單薄孤獨的身影與溫柔的夕陽輝照顯得格格不入。

  牧流冰的出現就象一道寒流,凍得當場靜默無聲。

  詭異的靜默。

  東浩雪打個寒戰,抱緊小泉的胳膊:“牧哥哥……象個……魔鬼……”從地獄里面出來的魔鬼。

  小泉點頭。明曉溪滿身跳躍閃耀著陽光,牧流冰是一片執拗陰沉的黑暗,這兩個人在一起真是奇怪啊。

  明曉溪張口便欲問牧流冰,想一想又覺不妥,便大步走上前將他拉到一個別人看不到的地方。

  于是,只有他和她兩人。

  “冰,發生了什么事情嗎?為什么不讓同學們回家?”她努力把語氣放得很輕。

  牧流冰不說話。

  明曉溪深吸一口氣,努力笑得溫柔:

  “告訴我好不好?我會幫你啊。別忘了,我可是無往而不勝的明曉溪呢!”

  牧流冰的眼底沁出一抹痛苦。

  還是不說話?明曉溪看看他,再看看他,在地上轉了三個圈,從一數到十,他還是不說話,她終于忍無可忍地爆發了!

  “喂,你說話好不好?!你有什么權力不讓大家回家,你有什么權力搜大家的身!就算是警察也不能隨便這么做!當黑社會的頭子很了不起嗎?!你很了不起是不是?!”

  “明曉溪!”

  牧流冰瞪她。

  “不要叫我明曉溪!”她握緊拳頭瞪過去,“你知道我剛才多想打人嗎?姑娘我從小就愛打抱不平,哪個流氓阿飛見了我不是嚇得屁滾尿流?!可是,剛才我卻不能教訓那些烈焰堂的人!因為——他們是你的人!”

  明曉溪的拳頭握得咯咯響:“那么囂張不讓同學們回家,那么囂張要搜同學們的身,可是,我卻沒有辦法象以前一樣痛痛快快地揍他們!就因為他們是你的人,你——是我的朋友……不要叫我明曉溪,我覺得丟人!!”

  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。

  牧流冰站得筆直,孤傲修長的身子迸出令人窒息的脆弱。

  明曉溪咬住嘴唇,凝視他。

  良久。

  她終于說:

  “你不愿意告訴我原因對不對?好,我也不問了。或許,你根本就沒有什么原因,不過是少爺脾氣來了,耍著大家玩一場。”

  說完,她轉身離開。

  管它是烈焰堂還是牧流冰,對就是對,不對就是不對!她邊走邊活動脖頸手腕,如果不能解決,就打一場又怎么樣?即使跟冰在一起,她還是明曉溪!

  還有,這是什么破學校,學校的保安呢?管理人員呢?一個個縮頭烏龜!

  “項鏈……不見了……”

  牧流冰的聲音很低。

  明曉溪猛地站住,怔怔回過身。

  “什么不見了?”

   “你送我的水晶項鏈不見了。”

  早上出門的時候,項鏈還在胸口。可是下午正上著課,他突然發現項鏈沒有了!瘋了一樣沖出教室,他在校園里到處尋找,每個角落都找過了,可是都沒有找到。他擔心是項鏈掉落后,被別的同學撿走了,眼看下午放學的時間就快要到,于是他命令手下們限制學生離開學校,直到找到項鏈為止。

  沒有了她親手為他帶上的水晶項鏈,他的心底滿是無可忍受的空落和恐懼。

  …………

  在牧流冰修長的手指間,一條項鏈發出流動的細碎的光芒……

  項墜是一個雪花造型的水晶。那么晶瑩剔透,那么細致柔美,映襯著地上皚皚的白雪,好象一個有生命的精靈,綻放出有靈氣的神采……

  “它是不是很象你的眼睛?”明曉溪輕聲說。

  “我的眼睛?”

  “對呀,我覺得它就象你的眼睛一樣清澈,透明,美麗……”

  …………

  她把水晶項鏈掛在了他的脖子上:“你可以不再戴它……當你不再喜歡我的時候……”

  “壞丫頭……那豈非讓我從現在開始每分每秒都戴著它?而且,我還會整天擔心它會不會自己掉下來……”

  牧流冰捏捏她的鼻子,笑得比水晶還漂亮……

  …………

  原來是這樣啊。

  明曉溪手足無措:“對不起,我不知道……那……我會幫你去找的……”

  “找了很多地方,但是都沒有。”

  沒有了項鏈,是不是,也就會沒有了她。

  他不敢去想。

  只覺得胸口象被挖出了一個烏溜溜的血洞。

  明曉溪走過去,輕輕擁住他:

  “我再買一條新的送你好不好?”

  “我要原來的那條。”

  明曉溪將他抱得更緊些,仰頭微笑:“那我就陪你去找,我們一定會找到的。”

  牧流冰搖頭:“萬一是被誰撿走了,就再也找不回來。”

  明曉溪輕輕皺眉:“冰,就算是項鏈被人撿去了,也不可以搜同學們的身啊。要不然,咱們貼個布告,請撿到項鏈的同學把它還回來。”

  牧流冰目光陰郁:

  “不。我不相信他們。”

  明曉溪沉默半晌:“不可以因為一條項鏈就限制別人的自由。讓同學們離開吧。”

  牧流冰盯緊她:“那只是一條項鏈嗎?”

  “是的。”

  他被冰冷凍得僵住,喉嚨有些沙啞:

  “它,是我的生命。”

  明曉溪的眉頭皺得緊緊的:

  “就算它是你的生命,可是,對其他的同學而言,它也只是一條是再普通不過的項鏈。”

  “他們與我無關。”

  牧流冰的聲音帶著淡漠的冷酷。

  明曉溪的心一下子抽緊了。

  她忽然覺得無法忍受!

  她和他,仿佛兩個世界的人,說著兩個世界的話。

  她調整呼吸,凝視他,眼睛亮得驚人:

  “讓同學們離開,否則,不要怪我做得讓你太難堪!”那些大漢們并不是她的對手。

  *** ***

  東浩雪望著轉眼間撤走的烈焰堂大漢們,看著同學們終于可以出去校門了,滿臉崇拜地說:

  “哇,明姐姐實在太了不起了!我就知道,只要明姐姐出馬,沒有做不到的事情!”

  小泉懶洋洋地應著:“是啊。”

  東浩雪忽然壓低聲音:“小泉姐姐,你有沒有覺得牧哥哥變得越來越可怕了。”

  小泉還是懶洋洋:“是啊。”

  “是啊是啊,小泉姐姐好象漠不關心的樣子,”東浩雪不滿地撅起嘴,“我最喜歡的明姐姐跟越來越可怕的牧哥哥在一起,你都不關心嗎?虧你還是明姐姐的好朋友呢!”

  小泉咬牙切齒:“我怎么不關心!跟她說過多少次了,讓她拋棄牧流冰,跟澈學長在一起有多好!可是這個笨蛋明曉溪……”

  “不要!”東浩雪捂住耳朵,“澈哥哥是我的!!”

  “你的?”

   “我長大了要嫁給澈哥哥!”

  小泉斜她一眼。

  東浩雪嘿嘿笑著:“小泉姐姐,其實我哥也很不錯啊。而且,我偷偷告訴你啊,我那個笨蛋哥哥暗戀明姐姐呢!”她兩眼放光,“咱們想辦法讓明姐姐和我哥在一起好不好?……”

  小泉揮揮手:

  “我要回家了,再見。”

  “喂——!喂——!”東浩雪跺腳喊著。

  *** ***

  深夜。

  牧家大宅。  

  清冷的月光灑在露臺上,青藤在夜風里瑟瑟作響。少年孤獨的身影蜷縮在白色藤椅中,面容被月光映照,有種病態的蒼白。

  他覺得好冷。

  徹骨的寒意自胸口一直一直冰冷到他的四肢。

  胸口空蕩蕩的。

  沒有了那條項鏈。

  也沒有了她。

  她轉身而去的背影,毅然決然,好似沒有絲毫的留戀。在淡淡暈紅的夕陽中,她的離去,帶走了最后一點溫暖。

  靜靜的露臺。

  他抱緊在藤椅中,月光將他斜斜映成地上一團淡淡的黑影。他身上的衣裳很薄,初春的夜風很冷。也許會生病吧,可是,還有誰會擔心呢?她走得頭也不回。

  牧流冰將額頭埋在膝蓋里。

  他不想讓月亮看到自己心底淌血的傷口。

  青藤輕輕響動。

  就象一陣輕輕的腳步。

  一只手揉弄牧流冰的頭發。

  “嗨,睡了嗎……”

  牧流冰渾身僵硬,他不敢動。

  “真的睡了啊,”輕輕沮喪的聲音,“中午都睡了,晚上還睡這么早……也不知道穿厚點,萬一凍病了,擔心的還不是我?”說著,她彎下腰來,拉起牧流冰的雙臂,想要把他背進屋子里面去。

  他伏在她的背上。

  她的溫暖象夏日的風,熨熱了他的胸口。

  她背起來他,忽然感到不對勁,眨著眼睛笑了笑,又將他重重扔回到藤椅中:“喂,你裝睡啊,居然騙我背你。”呵呵,他的心跳那么快,哪里象是一個睡著的人。

  牧流冰睜開眼睛,古怪地看著她:

  “你來干什么?”

  明曉溪笑得一臉輕松:“不高興我來是不是?那好,我現在就走啊!”

  牧流冰狠狠瞪著她。

  若是要走,就別來惹他,這樣在他的心口來來去去,會痛得想要呻吟。  

  她蹲下來,笑盈盈瞅著他:

  “冰,我找到了哦。”

  一條閃著銀光的項鏈抖落在她的指尖。雪花的水晶吊墜,在皎潔的月光里晶瑩剔透,閃爍著夢幻般的光芒。

  牧流冰瞪著她。

  她身上很臟,到處沾著泥土,臉上也是臟兮兮的,右臉象是被什么動物抓了幾道爪痕,頭發里還沾著幾葉青草。

  “你去找它了?”

  “是啊。”

  “找它做什么!它不過是一條普通的項鏈。”

  她笑得可愛:

  “才不普通呢,冰戴上它好漂亮。”

  牧流冰的喉嚨忽然酸熱。

  “一直找到現在?”

  “是啊,我找得好辛苦啊,到處都找不到,急得我團團轉!后來,我總覺得一定是咱們……咳……的時候掉在草地里了,于是又跑回去一點一點地找。哈哈,你猜它到哪里去了?原來是有一只流浪貓把它撿走了,哎呀,那只貓好兇的,我從它窩里偷的時候還被它抓了一下……”

  她興高采烈地說著,眼睛亮亮的象星星。

    牧流冰望著她,良久良久,聲音暗啞:

  “我以為……你生氣了……”

  明曉溪抓抓頭發: “沒錯啊,我是很生氣,因為你那樣做實在是太霸道太蠻不講理了!我現在都還在生氣啊!”

  他的心又沉下一點。

  “不過,”她凝視他,微笑著說,“我很開心你那么珍惜我送你的項鏈。”

  她握住他的手:

  “冰,你很喜歡我對不對?”

  牧流冰的臉微微發紅,滿漲的胸口,使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  夜風中,青藤沙沙響。

  明曉溪仰臉凝注他,目光里充滿大海一樣深邃的感情:

  “冰,我喜歡你。”

  他象被魔法定住,心臟不會跳動,手指微微發顫。

  她微笑:

  “我喜歡你,不是這一條項鏈可以改變的。你有這條項鏈,我喜歡你;你沒有這條項鏈,我還是喜歡你。因為你珍惜這條項鏈,所以,我翻遍每一塊土地也要把它找到……”

  牧流冰的血液在全身激蕩。

  他低吼一聲:

  “閉嘴!我要吻你!”

  情人之間的吻,沒有距離,只有兩顆相愛的心。

  月亮害羞地躲到云層后。

  他吻著她,吞噬般地吻著她,恨不能將她揉碎在自己的骨髓里。

   過了很久,面頰桃紅的明曉溪輕輕推開牧流冰。

  “接下來,我要說你了哦。”她努力嚴肅地看著他,“今天下午,你做的很不對。項鏈對于我和你是十分重要的東西,可是,于其他同學有什么關系呢?因為自己的痛苦和焦急去傷害到別人,是錯誤的。”

  牧流冰沉默。

  她捧住他的臉,輕聲道:“嘗試著慢慢去改變好嗎?或許一開始會覺得很困難,可是,我會陪著你。”

  “如果……我無法改變呢?”他眼底陰郁。

  她怔了怔:“世上怎會有無法改變的東西呢,只看你愿不愿意去做。冰,如果只是對我,因為我喜歡你,很多很多事情都可以不在乎;但是,請不要隨意傷害到別人。”

  “你……在威脅我嗎?”或許她知道,她掌握著他的幸福與痛苦。

  “不是。”她將水晶項鏈戴在他的脖子上,輕輕啄吻他的唇, “因為我想永遠和你快樂地在一起,所以不希望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,使得我必須離開你。那樣的話,我會非常難過。”

  她的吻,象空氣一樣輕。

  牧流冰吻住她:

  “我會學著去改變的。”

  明曉溪閉上眼睛,唇角的微笑象美麗的月光。

  她環住他的頸背:“我也會去學的……”

  “……?”

  她纏綿地回吻他,偷偷笑:“明天我就去買兩斤櫻桃。”呵呵,她可是無往而不勝的明曉溪,區區櫻桃接吻法還不是小菜一牒。

  牧流冰呻吟:“……專心點好不好……”

  “哦,好。”

  明曉溪連忙全情投入,專心致志配合他的接吻工作。

  露臺上,甜蜜幸福的一對人兒,青藤的輕響是快樂的伴奏音樂……

  (咦?有姐妹問明曉溪同學到底有沒有練成櫻桃接吻大法?噓,這可就是秘密了。)